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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谦一时没了话,平日总是摆着几分笑的脸上一片黯淡,目光也避开她,刻意不去直视。
隔了好久,他才说道:“蓉儿,事已至此,皆是天命,不只是你,我们这所有人都只能听天由命了。”
父亲似说了答案,又似乎没有,但聂蓉已然明白,事情就是她想的那样。
她从下人口中听说过严辞至府的情形,并未见礼,也未寒暄,只是静静坐在堂下,静默半晌,徐徐问:“严某不才,欲求娶令嫒,不知聂大人能否应允?”
他说得谦恭有礼,可加上他那十数名佩刀随侍、那一言定生死的权力、以及泰然自若的态度,无疑就是讽刺和命令,父亲聂谦哪敢说不,连忙就说女儿本就不喜欢沈家,一直倾慕安阳侯府的世子爷,如今侯爷不计前嫌,聂家自然欢喜。
这才在一刻之内就完成了婚约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从父亲书房出来,聂蓉就忍不住心中酸楚,落下泪来。
无论是与严辞订婚还是退婚,亦或是与沈家订婚,她又如何能作得了自己的主?如今却要承受那高位之人的一腔怒火。
若能由她作主,她一开始就不会去招惹侯府那般人家!
但如今什么也由不得她说,她若不想嫁,只能一死了之。
怕是一死了之也不行,折了那人的颜面,他更不会放过聂家了。
先前想做的绿豆糕也无心思做了,整个下午聂蓉都呆坐在房里,不言不语,不吃不喝。
身边妈妈和丫鬟也不知该如何劝她,除了落泪,别无它法。
只因她们都听过这位严侯的手段和诏狱威名。
新帝登基后,任命严辞为御史中丞,且为三法司之首,朝中官员的刑狱案件全都要经他之手审批,而如今愈演愈烈的“除逆”行动也让他抓住了所有人的把柄。
废帝在位一年之久,朝中官员为了身家性命,要么像聂家一样主动巴结逢迎,要么无奈妥协附和,人家是天子,又是曾经名正言顺的太子,总不能造反。所以到如今,只要不是新帝亲随,都有可能被抓进诏狱审问。
而诏狱那地方,就是聂蓉也听过些许传言。
什么“梳洗”,“剥皮”,“水滴刑”,俱在坊间流传甚广,就是聂府小厮也能讲得绘声绘色,如何在人身上浇开水,如何拿铁梳一下下刮下皮肉,听得人浑身打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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