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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承希坐下时,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,他假装整理笔记本,余光扫视着教室。
A班的学生大多衣着光鲜,女生们的头发精心打理过,男生们的衬衫领口一尘不染。在这群人中,他显得格格不入——普通的黑色短发,不算合身的制服,以及刻意保持的低调姿态。
在私语声散去后,文承希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在盯着他,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后颈。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太过强烈,以至于他的背部肌肉不自觉地绷紧。
他装作调整坐姿,微微侧头。身后几排座位上,几个学生正埋头记笔记,一个女生正偷偷补妆,还有一个男生在桌下玩手机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位置。
一个男生趴在桌上,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小块苍白的皮肤。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,但文承希分明感觉到,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正是来自那个方向。
文承希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那男生却始终没有动静,他皱了皱眉,怀疑是自己的错觉。但很快,那股视线又出现了,冰冷且充满探究。
他再次回头,那个男生突然动了,不是自然的睡醒动作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几乎刻意的抬头。黑发缝隙间,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——正是照片里那个叫权圣真的男生。
权圣真的眼睛黑得惊人,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他盯着文承希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而像是在审视一个猎物。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,权圣真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睛,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。
他颇有深意的眼神让人觉得极度危险,文承希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的双手再次紧握,即便是视线交汇,权圣真也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——半趴在桌上,黑发垂落,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。那只眼睛眨也不眨,像极了文承希小时候在动物纪录片里看到的冷血爬行动物。
数学老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所以这个函数的极值点可以通过求导……”
文承希强迫自己转回身面向黑板,但后颈的寒毛仍然根根竖立,他能感觉到权圣真的视线像实质般黏在他的背上,甚至产生了一种皮肤被灼烧的错觉。
一直到下午的课程结束,文承希也没再回头看一眼。
确认过权圣真已经离开后,文承希才拿好自己的东西回家。
夕阳将文承希的影子拉得很长,律英高中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。他刻意放慢脚步,让其他学生先走远,直到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。
文承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,皮革表面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微微发潮。
第一天转来律英的收获比他预想的多得多——金宇成日记里南相训的主动接近、姜银赫莫名的恶意、学生会长裴永熙突如其来的入会邀请、权圣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,还有课桌上那句意义不明的字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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