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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睡不好,在轻声梦呓。
是在说疼。
黄鹤望的记忆迅速生长,录音笔里没有画面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,郁兰和的每一个音节,都凿进他的脑袋,他的神经,他的心里,每一句提起他的话,都是剜他肉的刃。
他缓慢抬起手,摘掉了氧气罩。
手再往下,撕开纱布,手指探进去,勾着针线,狠狠撕扯。
刚结痂的伤口顿时血肉模糊,他痛快极了,指甲再往里,抠那些烂肉,最好把脏东西全都掏出来,把欠郁兰和的血肉,都掏出来。
机器又发出滴滴的警报声,郁兰和瞬间惊醒,他打开灯,扑到黄鹤望床边,床上的人呼吸困难,哀伤的眼睛空洞地睁着,眼泪流了一枕头。
“黄鹤望!你在干什么!”
他赶忙给黄鹤望戴上氧气罩,大声喊,“医生,医生——!”
血沿着床铺渗下来,滴在他脚边。
郁兰和呆呆看了几秒,他一把掀开被子,看见被窝那一滩血,他喉间呃了半天,也没能颤出一个字。
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,想要制止黄鹤望的手,黄鹤望抠得很紧,就像那里不是他的肉,而是他的忏悔圣地,疼痛鲜血,就是贡品。
“你听医生的话好不好!”
郁兰和握紧了颤抖的双手,“你不要想着用伤害自己来道歉,我要听你说话!黄鹤望,你说句话啊,不是道歉的话也好,你说句话,好不好?”
看见郁兰和眼眶里的泪花,黄鹤望松开了手,他想说话,可他说了太多伤害郁兰和的话,他的大脑告诉他,你长了一张世界上最坏的嘴,对郁兰和最恶毒的嘴,你在他面前,说话就是伤害。
于是他张开嘴,也只是徒劳。
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第5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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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说,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,导致的失语症。